新筆趣閣 > 兩朵花 > 《兩朵花》第十章節 你們誰談了戀愛沒有
    時光的步履對于不同的人有不同的覺得,有人覺得有它如老人的姍姍;有人覺得它像神行太保戴宗一樣健步如飛;有人感受覺它腿腳殘疾,一步一步地走得很艱難;也有人認為她是個魔鬼,一閃就過去了。、

    多勞和柳枝每天除了上學以外,還有兩節功課:早上“尋”一簍豬草;放學后砍一擔柴。東方泛白,柳枝一準用草刀在多勞家的大門上梆梆梆地敲三下。放學后,多勞吃飯吃得快,嘴里還在嚼,就到了柳枝家的地坪里用茅鐮在千擔上擊三下。

    辛苦、勤勞、快樂。

    不管他們對時光的感覺怎能么樣,1978年的夏秋交接的季節到了。多勞和柳枝下午砍柴回來后,得到了他們都被公社唯一的一所中學錄取了的消息。這所中學以初中為主,附設了縣屬的高中班。

    入了校才知道,他們兩個一個是鳳凰,一個是雞:柳枝是以全校最高分錄取的,而多勞聽說只差一分就要與他們母校的另一半同學一樣,在田里和土里全曰制地耕作了。

    多勞自從進學校那張很大的門的第一天起,一直到高小畢業那天止,成績是爛的,升學考試的那一下,不知是神明庇佑還是自己霸了蠻,居然也上了那根線。平曰哪怕是倒數第幾,然而,每次期末學校向家長的通知書上,幾個老師對他的的評語好像都只知道寫些“該生聰明,記憶力強。但是學習很不認真,不遵守紀律,不講究個人衛生……”之類。

    而柳枝,在她度過六年少年時光的學校里,學習成績她穩坐年級第一把交椅,又是班上第一批加入少先隊員的少數幾個人之一。與她同桌兩年后,只是個頭和年齡遠遠超出班級水平,而成績實在難看,他爸爸不得不與學校商量撤銷他“老校長”,回家掙工分的譚新,在臨分別時也感概地說:“錢柳枝,可惜你和李多勞是兩公婆了,要是我和你是兩公婆多好,你真行!又真好!”

    除成績勉勉強強帶得過這一點多勞與譚新不大相同外,有一個地方他們是相同的,就是都還是少先隊的非隊員。班級與班級之間比賽,看那個班的紅領巾多,這個班不是因為家庭出身的問題而沒有加入少先隊的就是他們兩人加上倒霉鬼李四清。李四清在擠鍋巴的那場歷史運動中作了一次手臂骨折的犧牲,冤里冤枉還被記了一筆品行賬,冤案!不過,幸運的是冤案還沒有影響到他的升學,他也只是和多勞一樣成績剛剛靠線,還能在新學校里依然與多勞和柳枝同班。

    其實,讀小學時的李多勞加入少先隊不是完全沒有機會的,一個短頭發老師接替長頭發老師當了他們的班主任以后,認為這個孩子只要好生培養,是大有前途的,在一次班里的隊員集會之前,這個老師找多勞打招呼,由他代表非隊員在會上發個言,以造成好的印象,下次準備吸收他入隊,可是你知道他是怎么發言的?他大搖大擺地走上講臺,既沒有學之前那幾個隊員發言時先說“老師好!同學們好!”,也沒有一點開場白,連咳一聲覺得也不必要:“那一次,祖存和我一起追沈同志(炊事員)養的那只免子,免子被我們追得四只腳都沒勁了,它就從張老師(以前的長頭發女老師)睡覺的房門邊的角上那個貓兒出進的洞里鉆進去了,我撞開門就追進去,張老師正坐在腳盆里洗澡,我踢著了她的腳盆,差一點跌到了腳盆里。后來,我寫過好多入隊的申請書,張老師都說不行,我……”短頭發老師臉都有白了:“李多勞,你下去!”

    “好。”他就下去了。

    這時的柳枝更是出落得活脫脫一個美麗的仙姑兒,在前景上來說,已經初具美人的規模。舍去手扳上的硬和腳扳上太多的疤痕不計,實在是個城里長大的姑娘。太陽的無情和風霜的暴烈,不敵她青春旺盛的生命力,她的那張臉頑強地展現它固有的美麗。她的身材并沒有被千擔壓垮,也沒有被草簍絆彎,通通沒有理會那些,急速向上地生長,她無論站在哪里或走在哪里都展出優美的鮮活的曲線。

    沒有那個新的群體比新班的同學互相熟悉得快,同學之間的老檔案也就經常倒出來,由于錢柳枝的出眾,李四清倒出來的他們那時候的錢柳枝與李多勞的最好關系在全班的地下和地上的渠道都風傳著。同學們半信半疑:相信的是他們是一個生產隊的,而事實上男同學中長得最帥的要算李多勞,不相信的是男孩子長得帥往往會被忽視,這似乎與男孩子長大后要吃本事飯,而女孩子長大后可以吃長相飯有關,最不相信的是他們的表現差和身高差,一個正兒八經,一個吊兒浪當,一個是班長,一個連少先隊員都不是,當下雖還沒興高跟鞋,但是女孩子即算比男孩子短一點看去也比男孩子長,何況他們仍舊保持著那半塊豆腐差,男人比堂客矮是一種恥辱,甚至不可能。

    終有一個女同學問錢柳枝:“你會嫁給李多勞做堂客?”

    自從譚新對錢柳枝說過“可惜你和李多勞是兩公婆了”起,就有好些女同學問過柳枝類似的問題,那時的她毫無反應,心想兩公婆有什么,還不是只不過一起煮飯吃,她和多勞不是也一起煮過野菜吃過嗎。在讀小學一、二年的的時候,都是光屁股過后不久的小孩,可是似乎就男女有別了,可是的可是,是似乎男孩子都有“女朋友”,而女孩子都有“男朋友”了。只要誰和誰多說了幾句話,就會被發現的人指為他們是兩公婆,全班同學大多有派對。但是這種關系大多是經常變動的,今天有人指著他和她是兩公婆,說不定明天他或她和另外的他或她又被改為新的兩公婆了。可是,不知今天是個中學生了還是怎么的,這個同學雖然也是這么一問,柳枝卻微微有點臉紅起來。

    第三節課。數學老師很年輕,聽說是從師范學校分配下來的,他走進教室,錢柳枝大聲地拖著嗓子喊過“起立”,老師回過“坐下”這些每節課都必須的“禮信”以后,數學老師不講數學,卻嚴肅到十分地向同學們宣布了學校的一個重大的處分決定:高三有男同學某某某與女同學某某某談戀愛,根據哪條哪條規定,經學校決定,作出開除學籍的處分。說完后很久不說話,仿佛要等他說出去的話凝固起來再說,只是用眼光從教室的這邊掃到那邊,從這頭掃到那頭,像是用眼光先把教室包圍起來再說,最后慢慢地搜尋,這里有不有談戀愛的!老師的光束好像很冷很冷,直望得這些孩子們打起顫來。有點像土匪新編入了正規部隊,這里軍紀夠嚴的了。

    柳枝顫上加了一顫,剛才那個叫沈嫦娥的同學的“你會嫁給李多勞做堂客?”現在卻像炸雷一樣地響起,她額頭冒起了熱氣,她和多勞這樣算不算戀愛呢?戀愛?到底是個什么東西呢?一起尋豬草,一起上山砍柴算不算戀愛呢?我們還一起捉過螞蟻和蚯蚓,那些也算戀愛嗎?她掉進了霧的海。不過,有一條她能肯定,嫁給他做堂客就是戀愛了,要去找沈嫦娥,誰說的?

    好容易才挨到下課,這是她上學以來時間最長的一節課,第一次沒有聽進去的課。老師口里的三個字終于出來了:“好,下課”。

    “起立”不知同學們和老師聽出來了沒有,她喊出的是一種發抖的聲音,像是剛上完音樂課。

    “起立”兩字還在她口里流動,就扭轉了小半個身子,她要去找沈嫦娥。

    眼光的光束是以自己為園心,到所望到的前面的點為半徑地掃出周長的,柳枝這時掃出的光束剛剛開始不久,李四清的身影就出現在她的這個扇形范圍之內了,她停住了,啊!不要問了,是他,肯定是他!這個班原來在小學同班的就只有他,而且多勞在擠鍋巴時……他哪里知道,多勞還是為了他好啊!

    她猶豫了一刻,決定不去問他了,他會高聲大叫的,由李多勞去問他好些,她知道多勞有的是辦法對付他。

    那么,沈嫦娥也不要去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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